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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門前那棵香樟樹，好久不見遠(yuǎn)方的父親！樹和人，依舊印在心中。香樟樹是我揮之不去的記憶。樹是我家的坐標(biāo)，每當(dāng)自我介紹時，我都會說上一句“我是大樟樹上邊的”。他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承載著我滿滿的童年，必將在未來繼續(xù)參與著我的生活。
打我記事起，他就立在那里。相傳是我太爺爺親手栽下的，到如今也有上百年了吧？他那樣粗壯，那樣挺拔，那樣茂盛。小時候，我們四五個小伙伴手拉著手，才能繞樹干一圈。他的主干又似父親的脊梁，從來都那樣直，那樣堅挺。說他像一把大傘吧，那傘柄也太長了。當(dāng)然，那傘面也是極其開闊的，好像要盡可能廣地撒下陰涼，盡全力為樹下的我們遮風(fēng)擋雨。他似有無限的力氣，他敢于直面風(fēng)雨，迎接生活最沉重的打擊。樹下的小路，是我們一家人進(jìn)家門的必經(jīng)之路。也有不少路人從這里經(jīng)過，每每經(jīng)過這里，我們都不由自主地在那裸露出來的樹根上坐下，乘乘涼，歇歇腳，也吮吸著香樟樹那獨特的氣息。那粗大的樹根，經(jīng)過長期的風(fēng)吹水沖，已經(jīng)變得很滑溜，人坐在上面很是舒服，就像是孩子坐在父親的腳背上，那樣安穩(wěn)，那樣閑適。當(dāng)然，在這里也發(fā)生了不少可笑的事。
猶記得某一年的臘月，樟樹底下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我們幾個小伙伴一擁而下，原來是有人在拜樟樹。當(dāng)時的說法是那人必須得拜棵大樹為干爹，才能為自己消災(zāi)解難。那人走后，我們便把他留下的還未燃盡的那炷香拿起來，再學(xué)著他們的樣子對著樟樹拜一拜，再換個地方插上。兒時的我嘴里還要嘟噥幾句，好像香樟樹是我們的，別人怎么能拜他呢。現(xiàn)在想來也實在可笑至極。樟樹的根一直延伸到了家門口，那粗壯的根顯示出了他無限的活力。關(guān)于根也發(fā)生了一件讓人哭笑不得的事。
那時，家里養(yǎng)了一頭小牛。要為小牛尋覓一處歇息的地方，母親選中了大樟樹的底下。要在樟樹底下歇涼，牛繩就得拴在樹根上。裸露出一邊的樹根成了拴牛的好地方，母親拿著鋤頭刨著周圍的泥土。突然母親一用力，樹根上流出了濃稠的液體，在一旁看著的我著急了，連忙喊道：“媽媽，不能挖了，你看他都流血了！”母親笑笑說：“沒事，這點兒還影響不了他”。母親走后，我連忙捧起干的泥土灑在樹根上，好像這就是藥能治好樹根上的傷口。雖好久不見香樟樹，樹依舊在我心中。香樟樹如父親，傲然挺立，教我昂首挺胸，做人光明磊落。父親如樹，一輩子都在拼搏勞累，辛苦付出，無怨無悔。我感恩香樟樹，也感恩父親，愿樹常綠，愿人常安。（周 江 作者系寶豐中學(xué)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