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開始的地方,是心中那片純潔的藍天,是心之所向的遠方,是希望和未來,而我的夢從田家這里開始……
孩童時就聽到一首流傳的民謠:“官渡府,峪口縣,田家壩是金鑾寶殿。”可見田家壩往昔作為上庸國都城時的繁榮和輝煌。1994年財貿學校財務會計專業畢業的我,趕上鄖陽地區和十堰市合并這一大的改革浪潮,我就知道我此生的夢就在堵河了。11月18日我拿到了田家壩財政所工作的報到證,依稀記得那天的天空灰蒙蒙的,已經有了寒意。爸爸還是繼續給我帶著那口陪伴我三年中專生活的油漆大木箱子,同我坐著三輪車,一路塵土飛揚,顛簸著到了田家壩,從此開啟了我的職業生涯。
聽說田家離城近,工作分配到田家是照顧區,是跳板……所以我和爸媽都很感恩組織,心里也暗暗發誓要好好工作。上班不到一周,我就有點喜歡上了這個帶著江南氣息的小鎮,自詡為文藝女青年的我,在這片土地上頓生靈感,一個月后就在《竹山報》發了一首詩。當時財政所在南壩,是一個古老的帶著天井院的老房子,二樓是小木屋,板樓,歷史記載有100多年了。政府在北壩,所以年終很多縣里來檢查工作和考核接待任務都在財政所,書記鎮長基本在財政所辦公。我就成了廚房師傅最好的小幫廚。那個冬天我的工作每天千篇一律:早上7點起來打掃門前公路,吃了早飯就去所里菜園子摘一些蔬菜。那年所里沒有自來水,吃水都是靠挑,我需要去河里洗菜。第一天路上結冰打滑,我摔了好幾跤,屁股上都是黃泥巴,河水冰冷,等一籃子菜洗干凈,手腳都凍得通紅。那年我開始生凍瘡,手、腳、耳朵一直凍了好多年。那個冬天我學會了切菜、配菜、炒菜、燉湯,客人上桌,我負責端菜,吃完飯后還要繼續準備第二天的待客食材。忙碌一天,晚上疲憊不堪地躺到二樓小木屋里,屋頂風呼呼地刮,偶爾還有老鼠跑動……從小在城里長大的我,20歲那年,有收獲,更多的是淚水和迷茫。好在我也慢慢適應了基層的生活。
田家教會了我很多生活技能還有工作方法,也積攢了受益一生的為人處世經驗。因為整天與吃喝打交道,所以關于吃的記憶就特別美好,舌尖上的色彩,味蕾的滿足和享受都是那般美好。許多年后印象最深的還是田家壩的紅蘿卜和大白菜,紅蘿卜圓潤光滑,紅皮無莖,口渴時洗凈削皮生吃,既不辣心又不淡而無味,像煙臺蘋果般清脆香甜,也像新疆貢梨般細嫩多汁。煲湯清香撲鼻,入口即化。還記得第一次醉酒就是一根生蘿卜修復了我的胃。田家壩的大白菜更是結實豐腴,碩大水靈,晶瑩如玉,清爽甜潤,而且還易于保存。那年我就發了三個月工資,我給家里買一張大圓桌,還有就是一蛇皮袋子蘿卜和白菜,作為報答父母的新年禮物。這兩樣家常菜的味道至今回味無窮,一度覺得這么多年再也沒有吃到趕得上田家的蘿卜白菜了。那時所里呂師傅會過日子,總是將紅蘿卜切塊晾成蘿卜干,用于來年春天炒臘肉或燉臘蹄湯,還會將大白菜洗凈曬干水份再切塊,然后摻入生姜、蒜瓣、胡蘿卜和紅辣椒腌制,或炒或涼拌,端上桌既酸辣開胃又賞心悅目……
隨著潘口電站的建設,那塊生長美食的肥沃土壤如今已沉睡在幽藍的湖水之中,而我每年依舊會和先生一起去上庸走走看看,回憶一下曾經的美好光影和那些難忘的日子。在夢開始的地方,我如同少女般純潔無瑕,滿懷著希望和熱情以及對未來的憧憬。(作者單位:縣財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