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斌
夏日的陽光總是那樣熱火，天氣卻變幻無常，一會兒晴天霹靂，一會兒滂沱大雨……
當破舊的吉普車行至回單位的途中，晴朗的天空突然烏云翻滾，“嘩啦啦”，不一會兒，下起了豆大的雨點，雨水越聚越多，車子越來越難行，終于，在一泥濘的黃土路中再也無法掙扎。等吧，我和車上的同事還有焦急的司機只有靜坐在車里觀望窗外的陣勢。“雨總會停下來的”，我心里嘀咕著。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過去了，我美好的愿望不但絲毫沒有實現，滂沱大雨似乎還想將我們臥坐的“老黃牛”吞噬。
“咚咚咚”，順聲而望，車窗外探過一頂斗笠，不，確切地說應該是雨中蓑笠漢。“攪下車窗，看看他想做什么”？沉默多時的我終于開口了。“你們是鄉里來的同志吧，你們來做什么”？“做什么？村里B超時間不按時到，還讓我們上門來受這份洋罪，咋的，還不該來呀”？早已按納不住的我終于覺得有氣可找地方出啦 。“我說嘛，現在的干部就是好，又肯吃苦，優質服務還這么周到。同志，別著急，不就是車臥泥了嗎，出點小力就能解決，我們后面還有人”。“說的輕巧，一點小力，你還能使好嗎”？我暗自低咕。正當我又準備開口讓那人快點回家時，又來了幾個和他一樣“打扮”的中年男子。他們其中一人只說了聲：“師傅，你啟動車吧，一、二、三，加油，喲呵呵……”只覺得車身往前沖了一下，轟，熄火了。“來，再來”，一次、兩次……只聽見發動機的咆嘯聲、喲呵聲，車子依然是前進一步，呼啦，又回到原處，不同的是車輪下的泥團越陷越深。“不行，黃土路不能這么硬撐，得回去弄點木屑什么的撒在地上以免打滑”。一位年紀稍長的人開口說。“木屑？天啦，這離有農戶的地方將近兩里路呢，雨又這么大，現實嗎”？我又暗自嘮叨著。我差點還未回過神來，只見說話的人已消失在雨中……
大約半小時后，去弄木屑的那人扛著大大的兩個袋子回來了。喲呵呵，先頭般的喲呵聲顯得更加蒼勁，車輪下的黃土面上也灑下厚厚一層銀白色的木屑，一次、兩次……奇跡發生了，車子猛然從深陷的泥團中爬了出來。說來也怪，下了半天的雨也似乎受了恩賜般地停住了。我和同事終于走出了呆了近四小時的“閨房”，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幾個蓑笠漢成了濕淋淋的泥人，除了眼睛幾乎沒有不粘泥的地方，臉上除了黃泥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模糊一片，分不清。“上車吧”，我和同事幾乎異口同聲。“不了，這樣會擠著你們”，“沒事，我這車能擠”，師傅已不是第一次這么說了，好吧，那就委屈你們了。上車后才知道他們是外村來這里搞工程建設的，因為下雨才回家休息一天。出于工作責任心，上車后，我一人坐在司機旁抱著B超機。“同志，你把B超機給我們抱吧，那可能很重吧”，我向車后看了看擠得不能再擠的幾個泥人，臉唰地變紅了，這時早已忐忑不安的我真的感覺做錯了什么……
這已是我剛從學校畢業參加工作那會兒的事，距今已整整六年，那幾個披蓑戴笠的泥人影子常常印入我的腦海揮之不去，那一陣陣的喲呵聲也時常響入我的耳畔，那一句句樸實而真執的言語我一句也不能忘，而那使“老黃牛”前行的一幕也最讓我感動。從那以后，我便真正懂得什么叫魚水之情，血肉聯系，更讓我懂得什么叫奉獻，但這一切都是他們——勤勞、善良、樸實的老百姓教會的我！ （作者單位：柳林鄉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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