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昌榮
狹長的山溝里，小車像一葉輕舟，在平坦的柏油路上奔馳，22年后，再一次踏上曾經揮灑過汗水的這片熱土，我不敢相信映入眼簾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秀美景象，就是過去那個貧窮、荒蠻、偏僻之地——竹山縣樓臺鄉三臺村。
周六的早晨，我和縣攝協的兩個朋友相約一道走進三臺村，只見新近鋪設的幾條井字型水泥街道寬闊筆直，縱橫交錯，街道兩旁整齊排列著幾十棟二三層高、新穎別致的樓房，整個新村規劃整齊有序，環境清潔優雅，四旁空地和各戶庭院里都種上了花草，不時有老人在村中悠閑漫步，展現出一派生機盎然、蓬勃發展的現代鄉村景象。
這一切仿佛是在夢中……1990年，我被分配到原三臺鄉財政所工作。該鄉位于北星河中下游，當時是一個“三無”即無通村公路、無程控電話、無閉路電視的貧窮落后的農業大鄉。
那時，鄉財政所院內幾乎天天冷冷清清，很少看到農民進出的身影，沉重的農稅任務壓得每個財政征管員臉上鮮有笑容，到村里征收稅款有時還遭受圍攻和謾罵，老百姓編了個順口溜：“頭稅輕、二費重、三費、四費無底洞”。基層財政干部催糧催款的難度可想而知，但大多數還是得到鄉親們的理解與支持。記得上班沒幾天，所長就安排我到三臺村當專管員，負責征收該村的農業稅和農業特產稅，呈現在眼前的是個破爛不堪的村莊。土屋、茅房、搖搖欲塌、冷漿田、干旱地、引水溝，一片荒蕪。農民老黃愁眉苦臉地向我們訴說：“農村不通水、不通路、上學難、就醫難，今年天災不見收，這生活可怎么過……”。老黃是村里的種糧大戶，兩個孩子讀書，盡管心中有苦有痛，但他還是變賣家里的年豬帶頭繳了農業稅，并動員村民說：“皇國稅嘛，得繳，沒錢也要想辦法”。這些在困苦中的農民省吃節用全力把農業稅交上，讓我著實心存感激。沒想到，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在三臺村駐村收稅達六年有余，直到1996年底調入城關。雖然當時在鄉下征收農業稅和特產稅很苦、很累，有時還要起五更睡半夜蹲點守候，但是，三臺農民身上那種純樸、善良、熱情和勤勞勇敢的精神，卻給了我那么多的力量，使我至今難以忘懷！
“哎，你的根據地到了”！朋友的話打斷了我的沉思。到了三臺村所在地，印象中低矮破舊的房舍變成了一排排小洋房。時過境遷，這里已沒有貧窮落后的影子，從人居環境到村民的穿著打扮都充滿現代氣息。
1996年底，我臨走之前到三臺村去告別，剛剛當選為村黨支部書記的龍德洪拉著我的手說：“這多年讓你幸苦了，走的沙泥路，看的荒草溝，飽受風雨顛簸之苦。下回再來了，請你到觀音溝吃農家飯，品一品我親手種植的葡萄和草莓。”我望著他那敦實的身材、強健的體魄，聽著他那充滿自信而又真誠的話語，在我的心田里如同播種下了一顆渴望的種子，耳邊仿佛響起了隆隆的機聲。
光陰茬苒，匆匆就是20多年。相逢就像一首歌，陶醉和溫暖著我們彼此快樂的心靈。這次，我專程到三臺村去采訪，一見面，年過半百的龍書記就笑瞇瞇地：“二十年還一愿，君子不棄晚”。我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就略表歉意地說：“君子之交淡如水，一年赴約是激情，二十年不忘才是真”。他哈哈一笑，就催我出發，到觀音溝去參觀該村新建的仙桃園、葡萄園和百畝蔬菜基地。
我們沿著觀音溝十里長廊通村水泥路，邊走邊聊。一路上，他如數家珍似地向我介紹了三臺村近幾年來的發展變化。他們緊緊抓住國家扶貧大開發的戰略機遇，廣泛招商引資，斥資千萬元積極打造觀音溝生態文化旅游風景區，現已建成集生態旅游、宗教文化、紅色愛國教育為一體的綜合性文化旅游區，吸引著無數游客慕名而來。在龍書記的陪同下，我們依次參觀了葡萄園、草莓園、西瓜園、石榴園、仙桃園、冬棗園、蔬菜園等300畝果蔬基地，同時還瀏覽了愛國教育基地和觀音溝華佗廟、尼姑庵、千年懸棺群等景點。在村頭，但見昔日參加植樹造林，親手種下的育苗現已長成參天大樹，心里很是興奮和激動。青春的記憶，仿佛在昨天依然歷歷在目。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三臺村人做夢都未曾想到，有一天還能通上柏油路，用上照明電、家家建沼氣、戶戶看彩電。還有退耕還林，綜合補貼，振興鄉村建設……一項項惠民政策在這片曾經貧瘠的土地上開花結果。據統計，近幾年來，全村共投入涉農重點項目資金數百萬元，村里通過“三改一建”、“村村通”、“危房改造”、“廁所革命”等工程，新修農村公路40多公里，公路通村入院率達到100℅，農民雨天一腳泥、晴天一身灰的出行難問題得到解決；興建水塔12個，使全村4000余人，戶戶喝上了清潔衛生的自來水：建設沼氣池500余口，占一半以上的農民做飯，也像城里人一樣，隨手一按，淡藍色的火苗便隨即飄起。在黨的惠民政策的扶持下，三臺村生態環境得到了極大改善。夏天，在觀音溝放眼望去，層層的山巒在陽光的照耀下一片郁郁蔥蔥，遠山融入蔚藍色的天空，近山一片蒼翠欲滴，溝道兩岸是引人注目的百畝蔬菜大棚，仿佛是碧綠的翡翠制成的寶盆。
轉眼天色已近黃昏。眼前，北星河平靜的河水映著翠綠的山巒、漫卷的夕照，美麗的倒影在微風中搖曳，宛如一幅流動的山水畫。置身于這山水相映、清靜幽然之地，一切浮躁憂郁，都會被浸泡得平和寧靜起來。
20年，彈指一揮間。如今的三臺村，風景秀麗、山美、人富，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昔日狹窄的泥濘路變為寬闊的水泥路，低矮的土墻房變為寬敞明亮的樓房，更多的老百姓由窮變富了，人與自然更加和諧了。昔日的窮山村一躍變成“全國綠色小康村”和“全國科技示范村”。這一切的一切，即印證了歷史變革，又反映三臺村的20年來的嬗變。借助振興鄉村，脫貧攻堅的浪潮，希望三臺村發展的更快，三臺村人民的生活能更上一層樓。 （作者單位：竹山縣城關財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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