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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坪沈氏:藏在家訓里的善正密碼
每次家族聚會,一大家子圍坐桌邊,長輩總會牽頭:“來,咱們背一遍家訓!”“愛國敬業、誠信友善,克己奉公、遵紀守法;口中有德、目中有人,心中有愛、行中有善;器量需大、心境需寬,做事需實、做人需謙;與人為善、身正為范,雍睦和順,家道始興。”幾十張嘴齊聲念著,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鄭重。
外人或許覺得這老規矩有些過時,可我們沈家人都懂,這16個詞不是簡單的文字拼湊,它像老灶臺里的火苗,暖著一代代沈家人的心,是祖輩傳下來的根,是融進血脈里的家風。
新家訓是近年才規整成文的,但里頭的道理,祖輩們早用一輩子的行動,寫滿了沈家近四百年的光陰。

我是竹坪鄉沈家營第十八代族人沈杰。就說我爺爺常念叨的永梓太爺,那可是家族里的榜樣。他小時候沒了爹娘,家里窮得叮當響,卻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苦讀書,后來成了一名教書先生,站在講臺前教書育人四十多年,教過的學生能從村頭排到村尾。2010年那會兒,他有個弟弟意外摔成重傷,手術費要一大筆,家里一下子犯了難。侄子急得沒辦法,跑來找永梓太爺,想借他的職工醫保報銷一部分,還勸他:“叔,這事沒人知道,能省不少錢。”
永梓太爺當場就擺了臉,語氣斬釘截鐵:“醫保是國家給咱們的保障,用在哪里怎么用都是有規定的,騙保就是犯法的事,這口子絕對不能開!”侄子碰了一鼻子灰,家人們也背地里怨他:“都是一家人,只要不往外說,誰也不知道,何苦難為孩子?”可誰也沒想到,手術前一天,永梓太爺揣著個舊布袋,急匆匆趕到醫院,把侄子拉到一邊,掏出一沓錢塞給他:“這是我自己攢的錢,你安心用。咱們沈家人,公是公、私是私,規矩不能壞,良心不能丟。”
在沈家這近四百年的日子里,像永梓太爺這樣的人還有不少。他們沒做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一輩子就守著幾畝地、一份營生,可不管遇到啥事兒,都沒丟過家訓里的“善”和“正”。有人撿到裝滿錢的口袋,在村口等了失主一整天;有人鄰里鬧矛盾,主動上門和解;有人日子再難,也不肯占別人一分便宜。他們用一件件小事,把家訓釀成了家風,像山間的清泉,悄無聲息滋養著一代又一代沈家人。
如今我也走進了社會,不管做什么事,總覺得背后有雙眼睛在看著——那是祖輩們的目光,還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我,不能走歪路、不能做虧心事。
2021年10月下旬的一個深夜,我從竹溪縣城開車回家,路過八寶山梁子的時候,霧大得能遮著路,氣溫也就十來度。就在這時,我看見路邊有個老人,衣衫破爛,頭發亂糟糟的,腳步踉蹌著,像是走不動道了。我趕緊停下車,搖下車窗喊他,可老人說話顛三倒四,眼神也呆滯。
我心里猶豫了一下:這么晚了,又是荒山野嶺,萬一有啥麻煩咋辦?可家訓里“心中有愛,行中有善”八個字突然像一團火在胸口燒起來。我趕緊下車,扶著老人往車里挪。一路上,我試著跟老人搭話,想問問他家在哪兒,可他說不清楚。快到村里的時候,我忽然看見老人上衣兜里露著個小紙條,趕緊掏出來,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我撥通電話,剛說明情況,對面的中年人就帶著哭腔喊:“是我家老人!太謝謝你了!我們找了他一天一夜,都快急瘋了!”
兩個小時后,我把老人送到了他家人身邊。家屬握著我的手,硬要塞給我現金酬謝,我擺了擺手謝絕了。那一刻,我忽然特別真切地明白,家訓不是掛在墻上的口號,是關鍵時候能讓人站穩腳跟、做出正確選擇的底氣。
如今,每次家族聚會,我們依然會齊聲背誦那16詞家訓。孩子們跟著長輩念,聲音奶聲奶氣,卻透著一股子認真勁兒。聲音穿過屋梁,傳到每個人耳朵里,也傳到下一代孩子的心里。我知道,這家風會像祖輩守護的那樣,一代代傳下去,讓每個沈家人都記得:做人要善,行事要正,家庭要和,才是家道興旺的根本,也是咱們行走世間最硬的靠山。(盧波 沈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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