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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
作者：唐澤斌
一過年，有時是一家人，有時是鄉黨鄰里，大家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各自講著過去的一年，或是往年的故事，那心靈放飛的味道，跟蜜一樣甜！
記得有一年，我和弟弟，還有侄女婿回老家過年。臘月三十的晚上，本來酒已微醺，我的一個老老表，非要接我們叔侄三人，再到他家團年。
老老表胡賢德，大我們三十多歲。解放前拉征兵在國民黨部隊服役、在部隊娶的老婆是江蘇淮安人，解放后帶回了老家。他為人豪爽，重感情，講義氣，十里八鄉的人都很喜歡他。他接我們團年是一定要去的。
老老表堂屋神龕下擺的是方桌，他四個兒子加我們叔侄三人，兩人一方，剛好八人。落座后，老表說：你們叔侄三人，一個縣長（副縣長）、一個團長、一個隊長（車隊隊長），回老家了，要聽我這個老兵的。今晩喝酒，陪酒不能拒，來者都要喝，到手都是財，誰要是不喝，從桌子底下鉆一回，我喝一杯。
我齊眼一觀，是二對一。老表擺的是二陪一的陣，我們叔侄三人今晚喝酒不醉，也是“小死”一回。我計上心來，隨口答道：可以，不過要喝三十個門杯。話音剛落，老表大兒子說，門杯從來是兩杯，憑啥要喝三十個。我說，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天一杯，圓圓滿滿，喝三十杯；若是這樣，我們就喝，不是這樣的話，我們就不喝；陪酒，要從上席大手開始、不能跳過，誰跳了，陪酒就陪不出去。這分明是讓老表的四個兒子陪我們的同時，也要陪他父親。老表哈哈一笑，你這是要與我同醉。他手掌一抬豪爽地說：搞！
（圖片來自網絡）
于是，老表嫂拿來茶碗，三十杯倒一起，一人一碗，四口喝清。一碗下肚后，老表的二兒子酒量小，當場醉酒下席，讓人扶著上床睡覺。
酒過三巡，秩序大亂。老表的幾個兒媳婦也要來敬酒，說話聲，談笑聲，扯酒聲交織一起。只聽我弟弟唐澤林大聲喊：周表嫂，掐兩根蔥葉來！老表嫂江蘇口音問：掐蔥葉來，干啥？弟說：你這酒像水一樣，我還用嘴喝？掐蔥葉來，我插在鼻子窟窿里吸酒！老表大聲吼道：換酒！換頭子酒！我一看陣仗不對，一步跳下席，一看門外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順手將靠在墻角的竹掃帚，在火爐里點燃就跑！只聽得周表嫂江蘇口音大喊：挨刀的，挨刀的呀，你把我大掃帚燒了，我過年用什么掃地呀……
正月初一早晨，天麻麻亮。我家大門前，鑼鼓點子敲得咚咚響，口哨聲，唱歌聲，鞭炮聲此起彼伏，喜慶歡快得嗩吶吹的人心花怒放。只聽得老老表用沙啞，略帶磁性的嗓音唱道：喜連天來笑連天吶，來到唐府大門前，唐家人善心腸好，大家都來拜新年，喲嘿，文官路過要下轎，武官路過要下鞍……
我們連忙開門迎客。至上午十點，老表胡賢徳讓他幺兒，為我家接來了四十多位客人。
中午我家在堂屋擺了四席，招待眾鄉親。大家談笑風生，把酒言歡。老老表舉起酒杯，用他那支客的口吻說道：今天我作主，為唐府接客，大家一年到頭忙忙碌碌，心里盼地想和他們兄弟見一面，大家一起熱鬧熱鬧，在位酒量大的放開喝，酒量小的攢勁喝！干！
這個年真是快活！
有人說過，充滿歡聲笑語的地方，是世上最美的地方。此時此刻，不管房子有多大，而是房子里的笑聲，能夠歡顏我們過去一年成就、敘說家人、鄉親們的喜怒哀樂乃至安撫過去一年的疲憊身心……
雖然平常，但是過得很有味！
二
要說是過年有味，還真不能少一味，那便是有儀式感的團年飯！
妻子雖是學生出身，一直在機關工作，但受傳統文化的熏陶，又受岳母、婆婆端莊賢淑的影響，每年定要做出香味四溢、回味無窮的團年飯！
蒸的條子肉，叫紅肉，寓意鴻運來臨！蓮子蒸魚糕合碗，寓意年年有余！蒸碗的圓子，寓意團團圓圓……十個蒸碗為一席，又叫合碗席，寓意合家歡樂！
每一碗菜，都有一個吉祥的寓意，都是一道美味佳肴！
（圖片來自網絡）
家里做蒸菜特別麻煩。住在城市的樓房里，廚房又窄，做菜的餐具又不全，妻子每年都要堅持做蒸菜。她說看著蒸籠里熱氣騰騰的樣子，就象征著我們的事業蒸蒸日上！
有人說，婆媳關系最難處。做團年飯，卻是婆媳關系最融洽的時候。婆媳和兒子，孫子乃至一大家子，在廚房里擠成一團，在火氣、氣味、煙霧的包圍中忙碌著。這個時候廚房忙、亂、亮，是婆媳及一家人配合最默契的時刻。廚房里的煙火氣，婆媳間的和氣，成了一家人最大的福氣！
有時，我曾想在酒店里團年，妻子卻堅持在家里做飯菜。她說外面的飯菜，即使是山珍海味，也吃不出家的味道！
是的，團年飯的每一道菜，不僅是妻子，是家人，乃至所有人，都是四季辛勤勞作，工作所得。濃濃的年味，都濃縮在那一道道菜的美味中！
家的溫暖，是最濃的年味。
三
在中國人的心中，回家過年，吃團圓飯，品團圓情，不管是天南海北，還是朝夕相處，最溫暖的莫過于，吃過團年飯，坐在一起相擁說話，咂巴著生活中本來的味道。
觸手可及的浪漫就在過年時，大家在一起，聊著細碎的柴米油鹽，以及陪伴你走過的風風雨雨。然后各自忙著發信息，深情的感謝家人和朋友一年的陪伴和付出，激勵和支持。
（圖片來自網絡）
此時的溫暖，就是濃濃的年味。平凡生活中的細節，事業發展中的點滴，把年味敘說得淋漓盡致！相互勉勵過去的一年，不管經歷了什么，只要有家的溫暖，接下來的生活就沒有什么過不去的！愿大家將來所有的路，越走越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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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唐澤斌、男、漢族、中共黨員、大學文化程度。十堰市竹山縣城關鎮人，曾供職于竹山縣人武部軍械員，鄉鎮武裝部長，鄉鎮長、黨委書記，局長，企業總經理，副縣長，縣委常委，縣政協主席。現已退休。
朗讀者：
夏甜，竹山縣融媒體中心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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