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勝,是竹山縣公安局秦古派出所的反詐民警。我們所反詐這塊工作一直是我帶頭在做,我也喜歡做,因為我覺得防范新型網絡詐騙犯罪是一項民生福祉工程。
3月底接勸返任務,我和張旺取得聯系
提起滯留緬北人員張旺,那還要從3月25日說起。那天,縣局下發了滯留緬北涉詐窩點人員核查勸返指令,張旺(化名)是我所轄區唯一一個滯留緬北窩點人員。
接到指令當天,我與張旺戶籍所在地豎旗村干部通了電話,了解到張旺家于十幾年前搬到竹溪縣水坪鎮,屬于空掛戶,父子三人都在外務工,村里登記有張旺聯系電話。
我撥通了張旺的手機號碼,經過身份確認和自我介紹,首次溝通還是很順暢的。張旺說2019年10月在浙江省寧波市務工時,在“抖音”短視頻上看到緬甸境內批發生意掙錢快的視頻,就與對方取得聯系,并按對方說的方式(偷渡)到達緬甸邦康境內,目前在經營一家日化小商品店鋪。
我與他互加了微信好友,并把偷越國境相關法律法規整理轉發到他的微信,至此踏上了勸返之旅。
首次勸返狂打“法律牌”,我被張旺拉黑
第一步打法律制裁這張牌,并未收到預期效果。當我再次撥打張旺電話時,他直接掛斷拒接了。
3月29日8時,電話終于打通了。他說自己做的是正經生意并不是搞電信詐騙犯罪,并很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4月1日一早,我再三告知他偷越國境就是違法行為甚至可能是犯罪行為,他才知曉法律后果,答應先把日化商店處理完再回國配合調查。聽他語氣誠懇,我焦灼的內心頓時泛起一點成就感。
閑暇之時,我就把從“國家反詐中心”APP上瀏覽到的“斷卡”行動、境外抓捕電詐犯罪嫌疑人的視頻有針對性的轉發給他,以此強化勸返效果。
4月8日20時51分,我將“兩高一部”關于敦促跨境賭博等相關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的公告轉發給張旺時,發現對方微信竟顯示紅色感嘆號——他把我拉黑了。打電話也不接。于是我發動所里七八個年輕人輪流撥打張旺電話,都被拒接,勸返工作一時陷入僵局。
轉變思路打“親情牌”,我微笑面對再次挫敗
于是我轉換了思路,深入調查張旺的家庭背景、社會關系,對張旺的關系人逐一進行勸導,希望他們能發揮正面作用。
4月22日10時11分,張旺重新通過了我的微信好友驗證請求。我欣喜的發消息過去,卻又是紅色感嘆號——我又被他刪了。
4月25日,我撥通了張旺父親的電話,老爺子還是比較支持我們的工作,但表示跟他兒子很久沒聯系了,一旦取得聯系后就勸他回來。
4月29日,張旺父親回電話,說兒子目前在緬甸做的是合法合規的生意(日化服裝店變成了送外賣小哥),暫時不愿意回國。
無奈我建議老爺子,讓他假稱自己生病了需要照料,沒想到老爺子竟滿口答應。“這張親情牌打出去了,總該能收到效果吧?!”我心里已經開始預想起張旺回鄉看望父親的圓滿結局。
結果總是出人意料的相似。5月15日,張旺父親打來電話說兒子還是不愿意回來,并責怪我們不應該讓他假稱生病,還嘲笑我太年輕了,找個人還需要讓他幫忙。
被看扁的我并沒有被他激怒,而是一個勁地夸他有正義感、性格直爽,并對他的努力表示感謝。老人家的態度在我的不斷道謝中慢慢逆轉過來,說如果實在需要的話,就辦個護照跟我一起出境到緬甸把張旺帶回來。
“每天打夠10個電話才安心”,直到徹底斷聯
5月中下旬,我不時用手機將節選的描述緬北滯留人員經歷的一些文章通過短信發送給張旺,并通過電話聯系張旺的弟弟張小旺(化名),一來二去,張小旺承諾通過微信聯系張旺并協助我們勸返。
6月份那段時間,我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充滿焦慮,無論是上班還是休息,每天總要給張旺的號碼打夠10個電話才覺得安心。
在得不到回應的情況下,我把情況給所領導和局反詐中心領導匯報了,并展示了我留存的聯系勸返工作痕跡,包括電話、微信、短信等記錄截圖,領導鼓勵寬慰我并讓我繼續跟蹤勸返。再過了幾天,張旺的電話停機了,也將我的微信拉黑了。
8月底張旺出緬回國,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
大概八月初的時候,一個微信昵稱叫張帥的要求添加我為好友,我一開始并不知道他是張旺,所以沒有同意。隨后,接到張小旺的電話,他告訴我張帥就是張旺,并已經從緬甸邦康勐阿口岸入境,主動聯系公安機關接受處罰,我隨即同意了張帥的添加好友請求。
原來,張旺7月初通過緬甸政府“邦康之音”微信公眾號領取到出緬回國號碼,7月27日進入孟連縣隔離21天,正是我跟他斷聯的時間,原來是我誤會他了。
張旺在孟連縣隔離結束后又到瀾滄縣隔離5天,我趕緊與縣防疫指揮部咨詢返鄉隔離的政策,指揮部反饋是居家隔離。隔離到期,我立刻協助在網上購買了返程的火車票、飛機票、汽車票,最終張旺于8月21日返回秦古。
歷時5個月的勸返大功告成了,朝思暮想的張旺終于回來了,壓在我心里的那塊石頭也總算能放下了。
這次勸返,既是結束,也是新的開始。因為,反詐一直在路上!(王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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